第151章 左手仙尊,右手魔尊(15)
關燈
小
中
大
玉清宮從未出過這樣的事情,弟子拜師以後,師長在大會上言明自己不适合為其師,還讓弟子另拜他人。
衆弟子下意識看向大殿中唯一站着的楚堯,眼中充滿了震撼與困惑。
楚堯人都傻了,他想起昨日,墨蓮童子傳喚他去蒼梧峰頂。
雅室中光線偏暗,襯得謝寒洲美如冠玉,容顏絕世,楚堯想着系統告訴他的事,謝寒洲少年修道,不近女色,也不經人事,看着冷若冰霜,實際上對待門下弟子很是寬和。
楚堯頓時起了念頭,拿着道經當借口接近謝寒洲,還裝作無意碰了一下謝寒洲的手背。
那一下淺觸,仿佛在觸碰一塊上好的羊脂美玉,楚堯忍不住心跳加速,口乾舌燥,他就知道,這種禁欲的仙人師尊最勾人,光是碰一下手背,他都要起反應了。
楚堯自覺做得隐秘,還有些洋洋得意。
他怎麽也想不到,謝寒洲不僅看出來了,竟然還在玉清宮大會上把他從弟子中逐了出去,讓他另拜他人為師。
楚堯心中忿忿不平,不就碰了一下手背,謝寒洲有必要做得那麽絕嗎?
他今天這樣,自己以後在玉清宮肯定不會有好日子過,玉清宮所有弟子都視謝寒洲如神明般,謝寒洲不要他這個徒弟,整個玉清宮的人估計都會因此孤立他,欺負他,就像校園暴力一樣。
自己也太慘了吧!
楚堯着急地問系統他怎麽辦,系統沒有出聲,他想了想,覺得可以試試裝可憐。
大部分人都是同情弱者的,就算不能讓謝寒洲改變主意,但這樣或許能讓其他峰主還有弟子們同情自己。
他走出來,跪在蒼梧大殿中央,眼中頓時噙滿了眼淚,像是被人惡意欺負了一般,一臉委屈說道:“師尊,是不是徒兒哪裏做得不好,惹您生氣了?徒兒景仰師尊,視師尊如父,求師尊留下徒兒。”
謝寒洲聽到那一聲如父,狹長的眼眸尾梢輕動了一下,似乎有些嘲諷:“本尊方才說了,本尊不适合做你的師尊,玉清宮萬年傳承,你既拜入玉清門下,自然會有師長為你傳道授業。”
男子看向離他最近的丹陽真人,朝蓄着長髯的中年男子說道:“丹陽師兄,你胸懷寬廣,學識淵博,楚堯交由你教導最合适不過。”
丹陽真人倒是無所謂,他教授新入門的弟子玉清劍法總決,對這個楚堯有些印象,資質确實是不錯,不過寒洲師弟在大會上說起這事,顯然是有些惱了這楚堯,也不知這小弟子到底做了什麽。
他擡手撫了撫長髯,仙風道骨,像一陣秋雨臨風:“掌門師弟所言不錯,既然如此,師兄便收了這楚堯。”
楚堯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,或者說,他根本沒有說話的資格。
大會結束以後,林願偷偷摸摸地跑到後殿,想要找墨蓮童子問問到底怎麽回事?
世界劇情裏,楚堯一直都是謝寒洲的徒弟,他大老公怎麽突然把楚堯逐出去了?
墨蓮童子有些意外林願的到來,聞言搖了搖頭說道:“林師弟,師兄也不清楚此事,昨日師尊命我傳喚楚師弟過去,楚師弟離開時,我見師尊的臉色就不太好。”
林願想着謝寒洲那副孤山冷月的清冷孤傲模樣,有些難以想象他的臉色會怎麽不太好,會很兇很兇嗎?可是他長得那麽那麽好看,就算兇也是最好看的。
墨蓮童子看着小師弟突然發起呆來,好笑的伸手過去,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怎麽了?師弟,是不是有什麽事?”
林願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,懇求地看着墨蓮童子:“師兄,你能不能幫我去禀告一下師尊?我有事求見。”
墨蓮童子遲疑一下,便答應了,師尊對這小師弟頗為厚待,應該不會怪他多管閑事。
片刻後墨蓮童子回來,朝他點了點頭:“林師弟,随我來吧,師尊在等你。”
蒼梧大殿後方的院子裏種着兩棵梧桐,已經有千年光景,看着更像是一件古物,千年滄桑似乎都能在這兩棵梧桐上窺見幾分。
林願跟着墨蓮童子來到後院,其中一棵梧桐下坐着一襲白色道袍的清尊。
烈日當空,也無法穿透千年梧桐的枝繁葉茂,此時謝寒洲身上都是樹影,連他道袍上的銀色暗紋都看不到分毫,歸于一種湖面如鏡的寂靜。
墨蓮童子只将他帶到後院就退了下去,林願走到謝寒洲面前,和以往一樣認真行禮:“師尊。”
謝寒洲的視線最先落在林願腰間的流羽上,那是湛藍的顏色,很清,很靜,與玉清宮白色的道袍看着十分相配。
他在玉清宮這麽多年,執掌玉清宮也有快兩百年,似乎只有年少的時候,認認真真看過流羽的顏色,也為自己能擁有這枚流羽自豪過,開心過。
自他到了高處,就再也沒有真正臨下而視過,這大概是第一次,在一個少年身上,在他的徒弟身上。
謝寒洲緩緩擡眸,視線看過少年清瘦修長的身軀,修長瓷白的頸,在他的視線落在少年面容之前,腦中仿佛有一支畫筆,沾着墨彩,描畫出一張清隽俊秀的臉。
這是很奇妙的事情,也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情。
謝寒洲用一種很緩慢甚至遲鈍的速度,看清了林願的臉容,和他腦海中還是有一些偏差。
比如,那只筆無法畫出這樣清澈明亮、毫無雜質的眼睛,也無法描出他唇舌的柔軟,再高超的畫技,再極品的墨彩,也只能留得住一時的形,留不住神,也留不住魂與骨。
林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,謝寒洲看自己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樣,有種很沉很細,也很重的感覺。
謝寒洲發現了徒弟眼中的疑惑,他收回視線,去看旁邊的梧桐,這樣的千年梧桐其實已經是一處景,可在此時的謝寒洲眼裏,莫名有些寡淡,不如少年的張揚明媚順眼。
“你讓墨蓮傳話,有事求見我,何事?”謝寒洲寒聲說道,一如既往。
林願偷瞄着謝寒洲的側臉,小聲說道:“師尊,您……您為什麽說您不适合做楚堯的師尊?”
謝寒洲的神情漠然依舊,他又看了林願一眼,道:“你想知道原因?”
林願被他那一眼看得心慌意亂,睫毛輕輕的顫了下,才很小幅度的點了點頭:“是,師尊,徒兒有些好奇。”
謝寒洲将林願的緊張和慌亂盡收眼底,原本幽靜涼薄的眼神突然變得幽深,像是藏着一道看不見的深淵:“那,你想聽真話,還是假話?”
“啊?”
林願瞪圓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,謝寒洲竟然會說這種話,不會是假的吧?
謝寒洲覺得他這種反應很有意思,淡然重複了一遍:“我問你想聽真話,還是假話?”
林願知道眼前的人是謝寒洲,可是有那麽一點點不像他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時見到的謝寒洲,他覺得奇怪,但是也弄不懂,索性就不想了。
他還是像以往那樣,在這個世界上他唯一喜歡,也最喜歡的人面前,乖乖點了點頭:“我想聽真話。”
謝寒洲滿足了他的要求,說了真話:“楚堯拜入我門下,卻沒有視我為師,昨日我見他之時,他借機行大逆不道之事,如此行徑,我自然不會再留他。”
林願差點要炸了,楚堯那個臭狗屎膽子也太大了,他都不敢呀!他一點都不敢!!他到現在都只能偷偷摸摸地看他大老公,還只敢看幾眼。
這種事越想越氣,林願擰着眉頭,心裏琢磨着等一會兒從蒼梧大殿出去,他就要偷偷套楚堯麻袋,先打一頓再說。
謝寒洲看着少年,從他含着怒氣的眼,到他生氣抿起的唇,很明顯,這種憤怒的情緒是因為自己。
男子凝眸沉思一息,似無意般補充道:“楚堯,他碰了我的手。”
林願更炸了,啊啊啊啊啊啊!!他今天不把楚堯打成豬頭,他就跟楚堯姓!!!
同時林願也有點委屈,他都沒有摸過謝寒洲的手!他都沒有!
謝寒洲用手撐着臉頰,仿佛欣賞世間萬景一般看着林願,看着他的神情,他的眼睛,還有更深的地方,數月前被他壓下的某個想法,再次洶湧起來。
這一次更加劇烈,也更加清晰。
林願……傾慕他。
不同于昨日被冒犯時的不悅,謝寒洲此時很平靜,也很……好奇。
他不懂情,也不懂愛,所以他不明白他的小徒弟到底是怎麽做到,心中有玉随安的同時又裝着自己?
結道一事是終身之約,難道徒弟只是年少風流?
謝寒洲疑惑着,然後突然意識到,即使知道徒弟的愛慕,他也不準備做些什麽,和對待楚堯時截然不同。
當然也不能什麽都不做,那清心經,一個月是得抄上十遍了。
林願不知道謝寒洲的想法,他還在生氣,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緒,氣鼓鼓地說道:“師尊,楚堯……楚堯他那樣冒犯您,您只是讓他轉投丹陽師伯門下,真的太便宜他了!”
謝寒洲盯着少年因為生氣,有些霧蒙蒙的眼睛說道:“已經足夠,之前有過更冒犯我的徒弟,不過不知者不罪,我并沒有處置他。”
林願已經快要氣癱了,心想謝寒洲長那麽好看乾嘛?他偷瞄着謝寒洲,決定記小本本以後好報仇。
“師尊,那……更冒犯您的徒弟是誰呀?”
謝寒洲看着這樣乖軟白淨的小徒弟,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突然戳了一下,很輕,也有些癢。
“是個意欲腳踩兩條船的風流少年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